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的重大发现 -右江日报社│百色新闻网

  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图片由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研究会提供)
  平果甘桑古城文化遗址。(图片由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研究会提供)

近日,记者到平果市采访,通过实地走访,采访有关专家,翻阅相关资料,了解到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的发现和研究取得了重要的阶段性成果。有关专家学者认为,平果发现的甘桑骆越石刻文属于商周时期,是古骆越民族创造使用的文字,记载了当时的社会历史内容,是目前发现最早的骆越国时期文字资料,是自甲骨文发现以来十分重要的古文字发现。通过对甘桑骆越石刻文的研究破译,可以进一步了解我国骆越古国文化起源,了解古骆越民族的社会生活情况。那么,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1985年初,平果县(现平果市,下同)马头镇那厘社区板可屯村民在本社区感桑屯东南面的那林(地名)首次发现刻有文字的石块。2006年清明节,板可屯的潘荣冠在上山扫墓途经那林时,无意中发现一小块上面刻有图案的石片。他拿回家后,用水冲洗,发现上面刻有大小不等的几个像文字的图案。初中文化的他,一个都认不得,他把石片拿给村中的小学教师看,教师们也同样一个字都认不得,但一致认为可能是一种古文字。潘荣冠心中有了数,认为这东西可能值钱,他把石片拿回家中放好,每当到那林一带做工,都留意地表上的石片,在近5年的时间里,先后捡回大小石片20多片。后来潘荣冠到百色打工,2011年10月的一天,他拿其中一块石片到百色花鸟市场咨询,恰巧碰上古玩商人,同时也是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会员冯海华。冯海华看了石片上的文字,认为很可能是与骆越文化相关的一种古文字,遂将情况向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会长谢寿球汇报。就这样揭开了甘桑石刻文发掘和研究的序幕。

2011年12月19日,广西骆越文化研究会会长谢寿球带领专家到那林实地考察,采集到25块刻有类似甲骨文符号的石片和石铲,以及陶、瓷残片,发现刻字石块字符有1800多个。参与考察的专家认定石刻文字为古骆越人的刻画文,命名为“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

2012年2月,平果县将甘桑骆越石刻文遗址列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划定了保护范围,出台了保护方案。同时,经自治区文物局批准,由自治区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所主持,百色市右江民族博物馆、平果县博物馆协助,共同对甘桑骆越石刻文遗址进行挖掘。挖掘工作从2012年2月17日开始,经过4个多月的努力,文物专家确认甘桑石刻字符是古骆越民族创造的文字。其中少数文字已得到初步破译,内容涉及雨水、水田、麽公做法事、王权等,据推断为当时骆越方国统治者或是祭司举行仪式时吟唱的祭词。后来历经3年多的科学发掘,还出土大量各个朝代的陶瓷器残片,少量的夹砂绳纹陶片、斜刃石锛、穿孔蚌器、铜钱等文物,其中出土了8件刻有字符的石片。据初步统计,目前平果市博物馆收藏刻有字符的石片187片,流入市场1000多片。

在随后的几年时间里,经多位专家学者对刻字石块字符的深入研究,均认为“甘桑石刻字符是古骆越文字”。

与此同时,平果县博物馆把石片上附着有钙化物的石刻文样本,分别送国土资源部岩溶地质资源环境监督检测中心、北京大学加速器质谱实验室,由实验室专家提取附着石刻文上的钙化物进行碳十四年代测定。上述两家机构经测定分别于2020年4月和9月得出同样的结论:甘桑骆越石刻文的历史长达3600年左右,与广西专家推定的年代接近,从而为断定甘桑骆越石刻文的年代提供了重要依据。

随着对甘桑遗址的关注度进一步提高,人们也许不禁要问,为什么这个地方会出现这些“甘桑骆越石刻文”? 这当然是有缘由的。原来,甘桑还真的不是一般的村落,这个地方曾经是一座古城。“甘桑”亦叫感桑,是壮语的译音。甘和感,都是汉语岩洞的意思;桑:高也。因为这个地方背后山上高处有岩洞,故而得名。

甘桑古城有过很多文字记载。中央民族大学壮侗学研究所研究员、云南大学考古研究中心客座教授黄懿陆写的专著《骆越史》(已出版),是第一部解读甘桑骆越石刻文的著作,据黄懿陆破译出的部分甘桑骆越石刻文,有以下内容:约公元前1050年初,周武王出师围攻殷都,商纣王的700多名将士突出重围,经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于三月初七经由甘桑渡口上岸,并于三月初八在甘桑地区建立骆越国。这可以说是从甘桑骆越石刻文破译甘桑古城最早的文字记载。

明朝弘治年间,通守王寿曾到过甘桑古城遗址,并作诗凭吊:“四百余年迹已陈,凄凉旧郭秋江滨。荒台一夜销烽火,遗庙一更泣冷磷。呜咽声流空谷水,耕锄人是圣朝民。山南山北闲桃李,不管兴亡自放春。”

“半壁依山,一江环翠,三城指顾连肩背。当年据险扼雄狮,而今幽壑生除魅。雉堞全倾,甘桑犹记,战场耕作牛羊地。一条瀑布绕城飞。可怜尽是英雄泪。”清朝道光年间司官王言纪在看到甘桑废城后,亦填《调寄踏莎行》以凭吊。词中所说的“三城”,指甘桑城、江州城和丹良驿。丹良驿遗址在如今平果市区西北约10公里的右江北岸的那厘火车站一带,甘桑城就在其北面后背山台地之上,江州城在今马头镇江州村。清朝道光庚寅年(公元1830年)成书的《白山司志》中也有记载:“甘桑城在丹良七塘山后,有瀑布穿城而下,相传亦岑瑛所筑,其修筑年月不可考,今仅存基址。”

甘桑古城遗址在今天的感桑屯,亦包括发现和出土石刻文的那林耕地一带。该城坐东向西,三面环山,前面临水(右江环绕而过),视野开阔,城内地势平坦。令人称奇的是,这个地方有4座山峰拔地而起且惊人相似,酷像4只雄狮,两只“据守”感桑屯左右,头朝前方,虎视眈眈;另两只面向后山,“护卫”那林耕地。这里的自然景观气势非凡。古城的东北角巴样山下有一口四季长流的泉水,名叫“布蒙”。古城的西边和东边分别有一道弧形的城墙。西城墙全长约365米,高约3-8米,厚约2-8米。城墙墙体是人工打平的石头干砌而成,内填夯土。得天独厚的天然屏障,坚固完整的东西城墙,使甘桑古城固若金汤。有学者说,感桑屯是甘桑古城骆越人的“生活区”,那林耕地一带是“办公区”,故可以解释为何目前发现和出土的石刻文都在那林耕地,而不在感桑屯。

“甘桑石刻字符是古骆越方国文字最精彩的亮点,是壮族祖先聪明才智的集中体现”,中央民族大学教授梁庭望说,骆越国处于青铜文化时期,有灿烂的文化,但是最重要的是文字的产生。文字是文明社会的三大标志之一,甘桑石刻字符是骆越由部落联盟进入到文明社会的骆越方国的必然产物,是骆越进入文化社会的重要标志。“在一个三面山峦包围的小山弄,却发现了多达几十块刻有文字的石板,实在令人惊奇”,他说,“这里实际上是古骆越方国的‘出版社’和‘文献府库’。”

沧海桑田,世事更迭,甘桑古城曾经发生的一切,如今都在时光的飞逝中湮没于悠悠的历史长河中,但是“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它的气势犹在,雄风犹在。留下甘桑骆越石刻文这弥足珍贵的实物资料供人们破译研究。

甘桑骆越石刻文发现以来,平果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甘桑骆越石刻文的保护和研究,成立了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保护领导小组,2012年将甘桑骆越石刻文遗址列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1年以来,在开展考古试掘的同时,该县先后4次主持召开学术研讨会、座谈会,邀请国内外专家学者300多人参加。为了识别和破译甘桑骆越石刻文的字义和内容,平果县分管领导带队,将甘桑骆越石刻文样品和资料送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和清华大学,请我国考古学和古文字权威专家鉴别;相继邀请区内外专家学者到平果考察,对甘桑骆越石刻文进行全方位研究。2019年7月,该县成立“中国甘桑骆越石刻文研究中心”,为区内外专家学者开展甘桑骆越石刻文的研究搭建平台。2019年11月,平果县委成立了“平果甘桑骆越文化公园规划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党政主要领导担任组长,组织开展对甘桑骆越石刻文遗址的保护。

同时还推出重要的研究成果,主要有暨南大学班招教授的《甘桑石刻文摹片字符集》、中央民族大学壮侗学研究所研究员黄懿陆的《骆越史》《甘桑石刻文新资料汇编》、百色学院李志强教授的《平果县甘桑石刻文图像叙事摹本及字符集》等专著和一批学术论文。

然而,甘桑骆越石刻文的发现也引发学界及社会上对其真实性的质疑。主要原因是从1985年首次发现甘桑骆越石刻文以来,社会上一些人士了解到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的重要价值后,到当地民间收集,石刻文石片流入市场。看到石刻文石片有利可图,就有人伪造石刻文石片。由于鱼目混珠,有人便认为甘桑骆越石刻文是假的。对此,日前有媒体记者对长期关注甘桑骆越石刻文研究的广西壮学学会会长,民族考古、壮学专家覃彩銮进行了专访。

覃彩銮介绍,2021年3月13日,平果市召开甘桑骆越石刻文学术研讨会。研讨会的中心论题是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真伪问题,还其历史真相,回应学术界和社会关切。专家们通过对发现石刻文的甘桑那林遗址进行实地考察、对平果市博物馆收藏的甘桑骆越石刻文进行仔细辨认以及对石刻文赝品进行辨别后,进行综合分析,认为2005年以前当地群众在感桑村那林耕地里发现的石刻文是原生态的,是古代人遗留下来的真迹。群众是在自家承包的耕地偶然发现石刻文石片,后来出于兴趣或爱好,便继续寻找、收存,当时并不知其价值,故没有谋利的功利目的。因而,主观上不存在仿造的故意和动机,而且也不具备仿造的经验和技能。

覃彩銮认为,甘桑骆越石刻文引发学界及社会上对石刻文真实性的质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应用考古学的专业学识与鉴定方法,真与假应该是可鉴别的,真品与赝品也是可以区分的。不能因为出现石刻文仿造品,就完全否定真品的存在。因此,我们要以对历史负责、对古代先民创造的文明成果负责、对民族文化遗产负责的态度,坚持实事求是的态度,坚持研究的专业性和学术的严谨性,认真对真假石刻文进行鉴别,扎实开展甘桑骆越石刻文的深入研究。

2021年1月28日,在广西人民会堂召开的广西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调研阶段性成果汇报会上,自治区十二届人大副主任、广西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荣仕星在会上作讲话指出,通过成立以专家学者组成的课题组,以科学严谨和负责任的态度,严格按照考古规范流程,对平果甘桑骆越石刻文研究项目展开实地考察调研,取得了重大突破性成效,科学论证了甘桑骆越石刻文的真实性。他强调:“甘桑骆越石刻文真实性已盖棺定论,不容置疑。为此,今后的研究工作不能再含糊了,就不要议论、不要评论、不要争论,要理直气壮,排除干扰,大胆推进,大胆宣传,大胆研究。”负责分管相关工作的平果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李俊整表示,平果将一如既往地支持甘桑骆越石刻文的研究工作,积极搭建研究交流平台,充分调动广大科研人员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共同做好甘桑骆越石刻文的保护、研究和传承工作。